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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阿卜杜勒拉扎克·古爾納:無休止的探索者
來源:新世代 |   2021年10月07日22:12

瑞典斯德哥爾摩當地時間2021年10月7日13:00(北京時間19:00),瑞典學院將2021年度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了坦桑尼亞作家阿卜杜勒拉扎克·古爾納(Abdulrazak Gurnah)。授獎詞為:“鑑於他對殖民主義的影響以及文化與大陸之間的鴻溝中難民的命運的毫不妥協和富有同情心的洞察。”

古爾納1948年出生在桑給巴爾,坦桑尼亞小説家,以英語寫作,現居英國。他最著名的小説是《天堂》(1994),它同時入圍了布克獎和惠特布萊德獎,《遺棄》(2005)和《海邊》(2001),它入圍了布克獎和洛杉磯時報圖書獎的候選名單。他的主要學術興趣是後殖民寫作和與殖民主義有關的論述,特別是與非洲、加勒比和印度有關的論述。他編輯了兩卷《非洲寫作論文集》,發表了許多關於當代後殖民作家的文章,包括V. S.奈保爾、薩爾曼·拉什迪等。

在古爾納的文學世界裏,一切都在變化——記憶、名字、身份。他所著的所有書都呈現出一種由對知識的渴望所驅動的無休止的探索,這在《來世》(2020)一書中同樣突出,這種探索從他21歲開始寫作起從未變過。

諾貝爾基金會宣佈,由於新冠疫情導致國際旅行所產生的諸多不確定的限制,今年斯德哥爾摩將不設晚宴,2021年獲獎者將連續第二年在本國領取諾貝爾獎獎牌和證書。

阿卜杜勒拉扎克·古爾納

據《外國文學動態》2012年第3期發表的張峯的《遊走在中心和邊緣之間——阿卜杜勒拉扎克·格爾納的流散寫作概觀》一文中介紹:“作品主要以殖民主義及流散給人們帶來的痛苦和身份危機為題材。英國文學評論界對格爾納的創作讚譽有加,認為他既有奈保爾的鋭利文風,又有本·奧克里的詩性語言。在他的小説中,讀者不難發現一種矛盾的心態。一方面,出於對非洲故土的某些不盡如人意之處感到不滿甚至痛恨,流散者們希望在英國找到心靈的寄託;另一方面,由於非洲文化根基難以動搖以及英國社會的排外,他們又很難與英國的文化和社會習俗相融合,因而不得不在痛苦之餘把那些埋藏在心靈深處的記憶召喚出來,不停地在現在與過去、現實與回憶之間協商,試圖找到一種平衡。”

在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非洲英語文史”中,上海師範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盧敏負責東部非洲卷,古爾納正好是她的團隊的研究對象。她介紹説,古爾納的作品主要關於身份認同和流離問題,以及殖民主義和奴隸制的遺產形成等問題。他的前三部小説《離別的記憶》(Memory of Departure,1987),《朝聖者之路》(Pilgrim’s Way,1988)和《多蒂》(Dottie,1990),從不同的角度記錄了非洲人在英國的經歷,受到的排斥,和他們努力尋找自身身份認同。第四部小説《天堂》(Paradise,1994)以東非殖民地時期為背景,講述少年玉素甫(Yusuf)被父親賣給“叔叔”阿齊茲(Aziz)抵債後充滿曲折和傷痛的成長和愛情故事,小説呈現了豐富的斯瓦希里文化以及穆斯林文化,入圍布克小説獎。《絕妙的沉默》(Admiring Silence,1996)通過無名的敍述者,講述自己離開桑給巴爾到英格蘭去實現他的夢想,他找到一份教師的職業,愛上了英國女孩愛瑪,與她結婚生子。但是,他從來沒有告訴非洲的家人他的任何情況,也沒有告訴他的妻子自己的過去。20年後的回國之行讓他意識到自己對故鄉知之甚少,而回到英國後,妻子因從未了解過他而離開了他。

自2000年以來,古爾納又發表了《海邊》(By the Sea,2001)、《遺棄》(Desertion,2005)、《最後的禮物》(The Last Gift,2011)、《礫石心》(Gravel Heart,2017)等作品。《海邊》入圍2001年洛杉磯時報圖書獎,後獲得布克獎,《海邊》講述年老的薩利赫·奧馬爾(Saleh Omar)隻身從桑給巴爾島到英國平民窟避難,他曾擁有一家傢俱店,擁有家和妻兒。拉蒂夫(Latif)是位大學講師,他經東德來到英國已經多年,但是他從沒和桑給巴爾島的家人聯繫過。薩利赫和拉蒂夫在英國的一個海邊小鎮相識,兩人交往過程中發現他們過去的經歷有很多驚人的聯繫。《拋棄》獲2006年英聯邦作家獎(歐亞大陸地區最佳圖書),同年出版短篇小説《我母親在非洲住過農場》(My Mother Lived on a Farm in Africa ),呈現與歐洲作家筆下不同的非洲農場。

《最後的禮物》是一部關於移民和記憶的故事。主角63歲的阿巴斯(Abbas)突然癱瘓在牀,無法講話,而他一直想在適當的時候告訴家人他在桑給巴爾島的童年和青少年生活以及他離開的原因,現在他只能在沉默中獨自回憶了。他的妻子瑪亞姆(Maryam)自幼在多個收養家庭長大,因黑皮膚遭人欺辱,向來不自信,遇事束手無策,只能將兒子賈馬爾(Jamal)和女兒漢娜(Hanna)叫回家。大學生賈馬爾正在被女朋友管控,女兒漢娜自稱安娜(Anna)要和男朋友搬到其他城市去。在家庭危機中,每人講述自己的故事,孩子們逐漸發現父母隱晦的移民身份,很難接受這一新的身份,但是每個人都必須努力找到自己的身份認同。

古爾納的最新作品《礫石心》(Gravel Heart,2017)同樣圍繞身份認同這一主題。薩利姆(Salim)與父母、叔叔阿米爾(Amir)一起住在一起,自幼他就感到父親不想要他。20世紀70年代,桑給巴爾正在經歷獨立革命。他的父親卻回到動亂的內省,薩利姆為此感到困惑。但他的母親並沒有解釋這件事,也沒有解釋為什麼她沒回去。身為高級外交官的阿米爾叔叔為薩利姆安全,將他送往倫敦上大學。但是他並沒有為這個充滿敵意、寒冷刺骨、喧鬧人羣的城市做好準備。他努力尋找立足點,瞭解家人心中的黑暗,瞭解關於愛情、性和權力的真相。

古爾納對非洲文學推介做出重大貢獻,他主編的《非洲文學論文集1》(Essays on African Writing 1,1993)和《非洲文學論文集2》(Essays on African Writing 2,1995),論及很多非洲當代作家,如阿爾及利亞作家阿西婭·傑巴爾(Assia Djebar),摩洛哥作家塔哈爾本杰倫(Tahar Ben Jelloun),加納作家阿伊·克韋·阿爾馬赫(Ayi Kwei Armah)和阿瑪·阿塔·愛多(Ama Ata Aidoo),馬拉維詩人史蒂夫·齊毛姆博(Steve Chimombo)、傑克·瑪潘耶(Jack Mapanje)和弗蘭克·齊帕蘇拉(Frank Chipasula),津巴布韋作家戴姆布佐·馬瑞徹拉(Dambudzo Marechera)等。自1987年以來,他一直是《瓦西非裏》(Wasafiri)雜誌的特約編輯,現居住於英國,在肯特大學從事非洲、加勒比海、印度殖民與後殖民文學教學研究工作。

古爾納還經常在《泰晤士文學副刊》上對眾多非洲作家的作品做推介,如莫桑比克作家米婭·康拓(Mia Couto,1955—)的《聲音造就黑夜》(Voices Made Night,1986),該作品最初由葡萄牙語寫作,由大衞·布魯克肖譯為英語(David Brookshaw);英籍加納作家艾克·艾森(Ekow Eshun,1968—)的《太陽黑金:尋找在英國和非洲的家》(Black Gold of the Sun: Searching for Home in England and Africa,2005);蘇丹作家泰伯·薩利赫(Tayeb Salih,1929—2009)的《班德沙》(Bandarshah,1971),該作品最初由阿拉伯語寫作由丹尼斯·約翰遜戴維斯(Denys Johnson-Davies)譯為英語;南非作家安德烈·布林克(Andre Brink,1935—2015)的《阿達瑪斯托的第一人生》(The First Life of Adamastor,1993)等。

“英語文學在相當一段時間裏被看作是英美文學,非洲基本被視為文學的不毛之地。其實,非洲文學有它獨特的文化藴含和美學表徵,具有重要研究價值和借鑑意義。”對於古爾納的獲獎,國家哲學社會科學重大項目“非洲英語文學史”首席專家、上海師範大學教授朱振武説,在非洲這塊擁有3000多萬平方公里、人口約13億的大陸發生的文學現象顯然不容忽視,而作為非洲文學重要組成部分並且在國際上聲名鵲起的非洲英語文學,毫無疑問應該成為業內關注和研究的要點之一。